你是否看到過這樣的景象？

　　站在茂密的樹林下仰望天空，卻發(fā)現(xiàn)頭頂?shù)臉涔诓⒉皇蔷o密地連成一片，而是樹與樹之間自然地存在著曲曲折折的縫隙，像許多蜿蜒交叉的小徑，顯得很有邊界感，如果稱內向的人為“i人”，這些樹顯然就是“i樹”了。這一獨特的現(xiàn)象，叫做“樹冠羞避”。

　　不少人都此感到好奇：所有樹之間都會發(fā)生“羞避”嗎？為什么不會說話和活動的樹還要彼此遵守“社交距離”？

　　 所有樹都會發(fā)生“樹冠羞避”嗎？

　　可能有人會問：“我怎么沒有看到過‘樹冠羞避’呢？”

　　這是因為，并不是所有樹都存在這一現(xiàn)象，往往僅出現(xiàn)在特定的樹種里，如扭葉松、日本落葉松、黑海欖雌(紅樹林的一種)、桉樹等。樹冠羞避通常發(fā)生在同一種類的樹木之間，但也可以在生長時間相近的不同樹種之間發(fā)生，比如混合林中的日本扁柏和尖葉栲之間也會出現(xiàn)“羞避”。

　　“樹冠羞避”現(xiàn)象為什么會出現(xiàn)？目前，科學界提出了多種觀點，但至今尚未達成共識，讓這一看似普通的自然現(xiàn)象顯得更為奇妙。

　　風力帶來的互相傷害？

　　影響較廣的一類觀點認為，“羞避”其實是“互相傷害”的結果。

　　自然界中的樹林往往會遭遇風力侵擾，特別在頻繁刮風的地區(qū)，高度相近的樹冠之間很容易在風中相互摩擦、碰撞，最終造成枝條斷裂、葉片脫落，最后就出現(xiàn)了明顯的間隙。

　　在20世紀50年代，研究者曾對澳大利亞東北部的桉樹林開展觀測，當?shù)爻Ｓ袕婏L導致樹冠的彼此撞擊損傷，觀測結論認為，很可能在風力等外力作用下，造成桉樹的樹芽組織生長端持續(xù)磨損，影響樹枝頂端生長，最終讓樹和樹之間出現(xiàn)了間隔。

　　在20世紀80年代，科學家曾對哥斯達黎加的紅樹林“樹冠羞避”現(xiàn)象開展研究，隨機挑選了高度相似的相鄰樹木組，在靜止狀態(tài)下測量它們之間的距離，并和陣風中樹冠平移的距離作比較。

　　研究發(fā)現(xiàn)，外界無風時，樹枝松散地相互交錯。而在有風吹來時，樹枝就會互相觸碰，造成樹冠間隙邊緣的樹枝折斷、樹葉脫落，形成了樹冠之間的縫隙。如果相鄰樹木的樹枝較為柔軟，在風中活動的范圍更大，“羞避”的間隙也會更大。如果樹木枝條較硬，風力不易撼動，樹冠間隙就相對更窄一些。

　　但是，進一步研究發(fā)現(xiàn)，樹冠羞避現(xiàn)象的“互相傷害論”并不全面。如果彼此磨損確實是造成樹冠羞避的主要原因，那顯然多風地區(qū)的森林更容易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但在哥斯達黎加的蒙特維德云霧森林保護區(qū)，卻出現(xiàn)了反例。云霧森林的面積超過 1萬公頃，在冬季，森林中一些地方的風速可達到100千米/時，但在風力懸殊的不同地區(qū)，樹冠羞避現(xiàn)象并沒有明顯的差異。

　　而且，風的影響也不能解釋為什么樹冠羞避通常只在同一類樹種之間發(fā)生，很少在相鄰的不同樹種間出現(xiàn)。所以，這一因素即使能夠造成樹冠羞避，也可能不是唯一條件。

　　 光照引發(fā)的保持距離？

　　馬來西亞的龍腦科植物雖然存在“樹冠羞避”現(xiàn)象，但樹冠的磨損并不明顯。研究者認為，這可能由于樹木的生長尖端對光線變化較為敏感，當樹木相互靠近時，樹冠邊緣就會感知到自己“越界”，從而停止生長。這引發(fā)了關于樹冠羞避成因的另一類觀點，認為這一現(xiàn)象和植物對光照的敏感度有關。

　　植物中廣泛存在一種色素蛋白，名叫光敏素(photochrome)。比如，在對擬南芥的研究中發(fā)現(xiàn)，它們似乎可以做到“親疏有別”，如果將它們和不同植物種在一起，同類之間的葉子不會互相遮蔽，但可以遮蔽其他植物的葉子，這就是光敏素在發(fā)揮作用。

　　相關研究表明，樹冠羞避可能因為樹木葉芽的光敏素能夠通過感受反向散射的遠紅光信號，識別其它樹木“鄰居”的類型和距離。如果接收到的光減少，就說明需要停止生長了，避免自己的枝葉伸入臨近樹木的陰影下。

　　另一種與光照相關的觀點指向植物之間的“互利性”，認為高大的樹木出現(xiàn)樹冠羞避，是它們在適應環(huán)境的基礎上做出的最佳反應。在最有效地利用陽光的同時，也可以讓下層生長的較為低矮的灌木、草本植物得到更多的陽光，從而改善森林中的環(huán)境，間接地增加對高大樹木自身的益處。

　　關于“樹冠羞避”現(xiàn)象的成因，除了以上這些說法，其實有一些其他的說法：“化感作用”(指的是植物產(chǎn)生化合物來保護自身、或是影響附近植物生長的現(xiàn)象)、病蟲害防御假說(即樹木之間的“社交距離”，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害蟲、疾病、真菌感染在樹木之間的傳播)。但這些說法仍有爭議，還有待進一步的深入研究。

　　雖然“樹冠羞避”現(xiàn)象的成因仍然不明確，它卻成功地引起了世界各地植物愛好者的興趣，也啟發(fā)了我們對自然奧秘更深入的思考，更啟發(fā)了藝術工作者的諸多靈感。

　　你是否發(fā)現(xiàn)過身邊的一群“i樹”現(xiàn)象呢？歡迎留言！

　　策劃制作

　　作者丨李瀟 中國科普作家協(xié)會會員

　　審核丨劉光裕 中國科學院西雙版納熱帶植物園環(huán)境教育中心 副主任

　　策劃丨張一諾

　　責編丨張一諾